沈秋凤冲进西北角厢房,反手锁上门。四处敲打墙壁窗户和上方的横梁。她搬来人字梯仔细观察横梁和窗棂,果然发现窗户旁边并排的还有一块平行盖板。看起来和窗户大小一样。盖板缝隙非常细,加上刷了油漆几乎是看不出来,也许是备用窗户她心里想,会不会有机关呢,她用力试图揭开,纹丝不动。看来只是一块普通的拼接板。转向旁边的窗户,推开窗棂,窗框下面有很深的凹槽,与旁边的盖板是相通的,她找来手电筒望凹槽里看,一根木销连接窗框到旁边的盖板,她轻轻拨了一下木销。没有拨动,她使劲往回带了一下,奇迹出现了,盖板弹了出来。推了一下,原来盖板有木制转轴可以来回活动。盖板里边是一块樟木实木板,木板中间有个圆孔,外层还有一层真正的窗棂雕花,从外面看起来看不出有什么不一样。但是在房子里边看就知道是个窗户了,外层的窗棂有个销子,拨开销子窗棂可以推出去了,中间那个实木板也可以内外随便开了。
这是个重要的发现,为什么多了个窗户,而且这个窗户有三层,其他的窗户两层窗花,这个三层窗户开的蹊跷。
她站在梯子上通过窗户往外望去,和别的窗户比起来没什么特殊之处,窗外的驼峰山清晰可见,左边大驼峰属西边,右边小驼峰属东边。右边小驼峰上有一块巨石,左边大驼峰上有两个山梁,远看就是个天然的瞭望口。
窗户研究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。她搬来梯子又检查顶上的房梁。总之,第六感告诉她机关就在这个厢房。既然这么多年没人能找到机关,那么设计机关的人,一定是不会轻易让你发现的。想想觉得自己像是戏台上的戏子,从出生姓沈的那一刻起,这条贼船就带着她在巨浪里飘摇。根本不给你选择的机会。物来顺应,既然逃不掉那就勇敢的迎接!
她继续探索着那几根粗大刷满生漆的房梁,也看不出是什么材质。不会是楠木吧!如果是楠木那可真是这帮盗贼觊觎的对象。于是她找来菜刀轻轻削了一点皮,生漆掉了下来,可以看出是樟木,不是楠木。她一根根的敲击大梁,因为刷满了油漆看不出哪里有痕迹。当她敲击到最粗的那根末尾处时,有种空心的感觉,这声音明显异于 其它地方闷闷的声音,那是一种空心箱子才特有的声音。也许就是,心里一阵狂喜,差点从梯子上摔了下来。
沈秋凤扶着木梯稳住身形,方才险些失足的惊悸散去,只剩下满心的笃定 。 整栋老宅最核心的机关,定然就藏在这根大梁之中。
她定了定神,借着窗棂透进来的天光仔细打量梁身。整根大梁裹着褐色生漆,纹路古朴厚重,百年岁月磨去了棱角,却依旧坚固如初。漆皮严丝合缝,肉眼找不出半点能下手的缝隙,推、拉、敲、撞全没用。她想起方才拆三层异窗时碰到的木销机关,沈家先祖精于木作,梁柱机关估计也是同一个路数。
沈秋凤顺着梁身一寸寸摸索,指腹划过凹凸的云纹雕饰,冰凉的漆面贴着皮肤,每道纹路都细细摸过去。摸到梁体中段一处云纹交错的地方,忽然看到一个细微的圆,圆的缝隙嵌在繁复花纹之间,不刻意找根本发现不了,只会当成雕饰的一部分。擦去漆面才能看清这是人为嵌入进去的木销。她试着往里按,纹丝不动,用力拔、敲打,还是没反应。
看来方法不对,她停下里了一下思路。回忆起族谱里记载先祖沈万策擅木工,又想起爷爷当年督促父亲习武,暗忖这机关恐怕不光靠巧劲,还得找准发力方式。她试着用剪刀尖插进去左右拧了一下,先顺着云纹走势向左慢慢转了半圈,再猛地向右一拧。往外一拔,砰地一声木销拔出来了,借着电筒看到木销洞里只有有一个垂直木栓,用手一拨,”咔嚓“一声旁边发出裂响声,梁上弹出了盖子。由于油漆的黏性没有完全弹出来。揭开盖子一块长形木匣从梁体空腔中落出,稳稳悬在半空,被暗藏的绳索吊住。看到木盒,秋凤的心似乎像发动机开足的马力一样狂跳。似乎宇宙的奥秘将在这一刻揭晓,来不及多想。她赶紧抓住木匣。木匣通体由整块老樟木打造,表面无锁无钥,只在正面刻着一枚简约的云纹印记,跟梁柱上的纹饰一脉相承。她轻轻掰开匣盖,匣内铺着干燥的防虫麻布,麻布里面再裹了厚厚的一层蓝色的绸布,展开绸布,映入眼帘的是一本蓝色封面线装古书。封面上用沉墨写着三个古朴大字:天工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