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证会结束的第三天,审计组的正式报告下来了。赵峥被免职,移送司法机关。赵雨薇作为同案从犯,当天下午被经侦带走。林越没再出现过。
大伯母给我发了一条消息。
「苏园长,有件事我一直没告诉你。你母亲名下那家苏州教育咨询公司,当年注册的时候,有位投资人给她介绍了工商注册的中介。介绍人姓顾。叫顾延之。」
我拿着手机的手停在半空中。
顾延之。爷爷。
办公室外头,紫藤花的芳香被风吹进来,飘进我的鼻腔。
天星和顾氏签约的日子定在九月中旬。多功能厅里坐了董事会的五个人,几位高管,几家媒体。我站在签约台前签字的时候,闪光灯亮了一下。天星百分之五十一,独立品牌,课程最终审定权拿百分之一分红换的。笔落在纸上的那一瞬,我想的不是合同,是老爷子让人帮我妈注册公司这件事。那是多少年前?七八年?那时候天星还只是一个教室、三个孩子、一个我。那时候连"混龄教学"这四个字我都要跟家长解释半天。
顾延之从那时候就在看着我了。
旁听席后排空了两个位子。赵峥和赵雨薇被移送司法机关,兄妹俩的账户全部冻结。林越换了个城市,没再联系过任何人。那天的听证会散场之后,我再没见过他们三个。
大伯母第一个鼓掌,珍珠项链女董事第二个,方框眼镜男第三个。顾凌枫站在台侧,没鼓掌,一直看着我。
等我走下来,他迈了一步。
然后在所有人面前单膝跪下去。
黑色小盒子打开。玫瑰金素圈,内圈刻着:念念不忘。
"我妈说过,娶老婆要在她最确定的时候。你刚才签字笔没抖,我觉得现在就是。"
"苏念,你愿意吗?"
"愿意。"
他顿了顿。周围全笑了。大伯母笑出了声,珍珠项链女董事拿文件夹挡脸,方框眼镜男举起了手机。顾凌枫把戒指套在我无名指上的时候手在抖。签上亿合同稳得像手术刀,给我戴戒指的时候方向都转反了。
我低头看着他把戒指转了半圈才对准,指尖碰到我的指节,微微发烫。
"紧张?"
他没抬头,耳朵尖泛了一层极淡的红。"少说两句。"
我看着他的发旋。在国贸酒会上替我挡刀的那个声音,此刻压得只剩下气声。咖啡馆那天他也是这样,视线从手机上方越过来,不动声色,手腕微偏。一个被我随手抓来演戏的路人,三分钟替我了结了三年的烂摊子。那时候我不知道他是谁,他不知道我是谁。我们之间隔着一张咖啡桌、两个空杯、和一场还没开始的博弈。
"顾凌枫。"
"嗯?"他抬起头。
"你看上我哪里了?"
他站起来把我拽进怀里,抱得紧紧的。
“说不上来,只想一直搂着你,就怕你跑掉。”
(全书完)